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乞丐孤儿也可做官?两宋时期何以“寒门多出贵子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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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8-24 09:09:19 |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|倒序浏览 |阅读模式

:两宋享国320年,共开科118榜,取士人数超过11万,是唐五代登科总人数的10倍多。其中,北宋取士总数约61000人,平均每年大约录取360人。元明清各代取士人数均不及宋代。通过长时间严密规范的科举考试,国家得以选拔大量优秀人才。在从门阀社会转向科举社会、门阀?#30475;?#22827;主导转向科举?#30475;?#22827;主导的进程中,逐渐造就了一个竞争性强、开放性高的社会。

中国古代的科举制度(资料图)

科举制度是中国古代卓有成效的文官选拔制度,源于隋,成于唐,盛于宋,至清末1905年废除,共实行1300年。其中,宋朝的科举制度被公认为严密、完备、成熟、有效。南宋郑樵在《通志?#20998;?#35828;本朝“取士不问家世?#20445;?#21363;选拔官员不问家庭出身、门第高低和社会关系,只问考试成绩。那么,宋朝的科举制?#28909;?#20309;做到分数面前人人平等,“寒门出贵子”又是如何得以实现?#27169;?/font>

唐朝“行卷”和“公荐?#20493;?#36139;寒子弟有点不公平

科举制度在唐代基本定型,但当时尚?#20174;?#32771;试成绩决定一?#23567;?#19981;仅考生的家庭出身、社会关系、个人名声、外貌口才等很重要,而且起决定性作用的往往是“行卷”和“公荐”。“行卷”指考生为求推荐录取而在考试前投送给达官贵人的个人诗文;“公荐”指公卿大臣向主考官推荐人才。

李白(资料图)

李白未曾参加科举,但他早就声名远扬,因而由玉真公主推荐,应诏入京,供奉翰林。这是推荐保送的路子。白居易《赋得古原草送别》、张继《枫桥?#20849;础?#21644;杜牧《阿房宫赋?#36820;?#37117;是作为行卷而知名的作品,他们也因此获得科名。这是?#32422;?#21644;公荐相结合的路子。

这种考试制度对世家子弟有利,对贫寒子弟则有点不公平。晚唐杜荀鹤出身寒微、屡试不第,《投从叔部阙?#20998;?#23601;哀叹:“空有篇章传海内,更无亲族在朝?#23567;!?#27809;有做官的?#23376;严?#24110;,再有才华文名也无济于事。

两宋之交则流传开一个说法:?#25300;?#26377;糊名公道在,孤寒宜向此中求。”说的是,糊名制度保证了考试的公道,孤寒子弟应当努力在科举中求取功名。这就是科举制度的唐宋转型。

宋代的科举考试分为三级?#33322;?#35797;、省试和殿试,逐级淘汰,择优录取。

第一级解试,全称发解试,是在各地方州郡、开封府、国子监组织的考试。发解试通过的举子,就取得省试的资格,可到首都参加礼部组织的全国性官员选拔考试。因礼部属于尚书省,故称省试。省试是三级考试中最为重要的一关,基本决定了考生的命运。

省试通过后,就进入最后一关:殿试,由?#23454;?#20146;自在金殿上进行考试。通过?#23454;?#30340;殿试,即可直接授官。由于殿试的主持人是?#23454;郟?#25152;有通过殿试的人都可说是天子的门生。因此,宋朝的登科进士皆为天子门生。

不过,殿试以前也是要黜落人的。?#39318;?#22025;祐年间以后,殿试不再黜落举子。殿试不再淘汰的原因,说法有多种。据说,有些考生在最后一关的殿试中没通过,归乡途中贫困潦倒、流离失所,甚至投水而死。?#23454;?#24863;到怜悯,便让殿试只走程序,不再淘汰人了。

死记硬背或吟诗作赋 ?#35328;?#23435;朝科场竞争中取胜

与唐代相比,宋朝科举的变化主要有:

第一,开放考试门户,几乎人人均可应举。唐代规定,犯法令者、工?#28120;?#31867;及州县衙门小吏不得参加科举考试。宋朝彻底取消出身和门第限制,士农工?#28120;?#31867;皆许应举入仕。南宋时期,连恶霸、黥吏的子弟及以屠杀为业者都准许应考。要想进入?#36865;荊?#24517;须通过科举考试;偶或可靠门荫补官,但级别很低,还是要去应举,否则一辈子都不能高升。

第二,废除荐举残余,一切以程文为去留。禁公荐,罢公卷,以成绩高低定去取,?#20048;?#32771;场内外的徇私舞弊活动。

第三,?#32454;?#32771;试制度,锁院糊名誊录并?#23567;?/strong>锁院制即指考试前将考官和工作人员召集到贡院里面、昼夜锁闭,与外界隔绝,直到放榜始得出来。糊名制是指将所有考生的姓名都糊起来,今天?#23567;?#23494;封制?#21462;保?#32771;官们看不到考生的身份信息。誊录制,则是由工作人员把所有考生的答卷重新誊写、抄录一遍,经过对读官、誊录官和校勘官的三道程序,确定誊录的卷子(草卷)与考生的原答卷(真卷)一致无误,再送考官评阅。

第?#27169;?#32771;试内容多样,重能力见解及应用。进士科考试由以诗赋为主转变为经义、诗赋、策、论并重,经义由?#38405;?#20041;改为试大义。考生光凭死记硬背或吟诗作赋已难以取得科第,只有扩大知识面、具备独立见解、提出实用对策,才可能在激烈的科场竞争中取胜。

第五,扩大录取名额,取士之多空前绝后。两宋享国320年,共开科118榜,取士人数超过11万,是唐五代登科总人数的10倍多。其中,北宋取士总数约61000人,平均每年大约录取360人。元明清各代取士人数均不及宋代。

第六,中举即可授官,升迁相对较快。唐代士子科举登第后,只取得做官资格,尚不能直接授官,故称“选人?#20445;皇?#36873;三年期满,方能参加吏部铨选,在吏?#21487;懟?#35328;、书、判的考试中?#32454;?#25165;能做官,这是进士入仕的常规道路。而且,即使进士也只能授予从九?#36820;?#23567;官,比一个从五品官员荫子所授的官品还低。若非高门出身,又无权贵施援,则难免沉沦潦倒。宋代科举,进士中举后即可授予官职,而且升迁远比其他途径入仕者要快。

乞丐孤儿和书童 皆可中进士做高官

宋朝科举制度相对较公平公正,一切以考试成绩定去留,欧阳修感叹?#25300;?#24773;如造化,至公如权衡”。结果就是,家庭条件好的士子固然有机会入仕,许多贫寒子弟仅凭自身努力也得以中举为官。这方面的案例,实在是不胜枚举。

宋初的张?#28023;?#23433;德(今山东陵县)人,逃荒流浪,孤单困苦,时常沿街乞?#37073;?#20294;对《诗经》深有研究,于太祖开宝六年考中进士,真宗时做过财政大臣、开封知府,终以尚书右丞退休。大概是早年穷怕了,他做官后依旧办事勤勉、厉行节约。杜衍,山阴(今浙江绍兴)人,少年时到处流浪、一?#24230;?#27927;,靠给人抄书勉强?#28909;眨?#20110;真宗朝登科、?#39318;?#26397;拜相。

陈升之,建阳(今属福建)人,年少时家庭贫苦,?#38376;?#21451;勉励支持、刻苦应举,在?#39318;?#26397;登科、神宗时拜相。谢深甫,临海(今属浙江)人,家本寒微,?#25913;?#38752;给人舂米为生,后来父亲去世,更难以存活。但是,他立志苦学,积数年不睡。为了不让?#32422;?#22256;倦时睡着,竟然晚上在地上放置一个瓷瓶并灌满水,把脚搭在上面,以警困怠,终在孝宗时登科、宁宗朝拜相。

还有两位大政治家的故事,大家可能听?#20498;?#33539;仲淹,两岁而孤,母贫无依,改嫁长山朱氏,生活拮据。他先是寄居寺庙学习,后泣别寡?#31119;?#36828;赴应天府?#27189;海?#26172;夜苦学。史书称,5年里未曾解衣就寝,困了就用水浇面,清?#35328;?#23398;。每天,太阳偏西才吃一点粥,而且经常连粥都匮乏。最后,他高中进士,官至参知政事(副宰相)。

另一个是欧阳修,?#23548;?#20013;独子。4岁丧父后,与母亲郑氏到湖北随州去投奔欧阳修的叔叔。叔叔家也不富裕,好在母亲郑氏是受过?#36867;?#30340;大家闺秀,用芦苇?#35328;?#27801;地上教欧阳修读书写字。欧阳修17岁时,首次在随州参加州试,因赋逸官韵被黜落,但有警句传?#23567;?#24402;家复取韩愈集阅读,立志中举后将尽力于斯文。5年后,应试礼部又不中,不得不?#21335;?#26102;文。后来,终于举进士甲科,与范仲淹一样,官至参知政事。

有个书童的故事更加励志。王淑是汪激的书童,侍候主人读书过程中耳濡目染,与汪激同时考中,同科登第的还有苏轼、曾巩?#21462;?#29579;淑名次还在曾巩之上。这是“取士不问家世”和“寒门出贵子”的佳话。

两宋时期,读书学习、进京赶考都需要不菲的花销,穷困学子可以通过多种渠道获得?#25163;?#23448;办学校、?#27189;?#20063;会给予一定的生活补贴,民间有义学,家族有义庄。士人日常生活、婚事丧事如有急需,常可获得政府、社会和个人的救助。史料记载,北宋曾给路途遥远的举子发送“公券?#20445;?#20973;此于往返路上可在公家的驿站?#20889;?#25152;免费食宿,故又?#23567;版?#21048;”。

据?#33251;疲?#22312;新旧《唐书》所载830名进士中,出身望族和公卿子弟者最多,高达71%,小姓为13.1%,寒素子弟仅占15.9%。可见,唐代科举取士的社会成分非常狭窄,寒门确?#30340;?#20986;贵子。而在《宋史》有传的北宋1533人中,?#23478;攏?#24179;民)入仕者占比55.12%;一至三品官中,来自?#23478;?#32773;约占53.67%,且自宋初后逐渐上升,至北宋末已达64.44%。

从宰相一职来看,唐代仅崔氏十房前后就有23人任相,在唐代369个宰相中占比1/15?#27426;?#23435;代宰相里,?#23478;?#20986;身者占比53.3%,超过一半,足证宋朝的权力结构是以庶族士?#23435;?#22522;础而建立起来的。完全可以说,宋朝是一个开放性的平民社会,寒门多出贵子,努力就有机会。

朝廷重用厚待读书人 ?#24179;?#25991;化普及社会流动

?#39318;?#22025;祐二年,欧阳修任礼部省试主考官。第一场,作诗、赋各一篇,题目不详。第二场,作论一篇:《刑赏忠厚之至论》。第三场,作策五道:一是《禹之所以通水之法》,二是《修废官举逸民》,三是《天子六军之制》,四是《休兵久矣而国用益困》,五是《关陇游民私铸钱与江淮漕卒为?#26519;?#30001;》。第四场,考帖经、墨义(近?#24179;?#22825;的“填空题”“默写?#34987;頡?#21517;?#24335;?#37322;?#20445;?/font>

北宋前期,考试曾“逐场过落?#20445;?#21363;考生考完第一场诗、赋后直接评分,第一场失利的考生没有资格参加后三场考试。后来,大家觉得“一场定终身”不妥,便改成四场之后计总分。嘉祐二年的这场考试就采取了比较合理的模式。

该榜共录取388人,今可考知姓名及乡贯者204人,包括前述汪激、王淑。千年回眸,此榜群星璀璨,可谓千年科举第一榜。试举其要者:

苏轼、苏辙、曾巩:三?#23435;?#21015;古文“唐宋八大家”之?#23567;?#20854;中,苏轼是中国历史上少见的百科全书式杰出?#23435;錚?#33487;辙做到门下侍郎(副宰相),曾巩官至中书舍人。

程颢:宋代道学、理学的杰出大师,洛学创始人,与弟弟程?#35980;?#31216;“二程”。

张载:大思想家,关学创始人。“为天地立?#27169;?#20026;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”是他提出的“横渠四句教?#20445;?#20063;是宋代知识人的人生理想。

资料图

据《梦粱录》记载,南宋进士科细分为经义、诗赋两科。经义科的考试内容是:经义一场,论一场,策一场;诗赋科的考试内容是:诗赋一场,论一场,册一场。

南宋绍兴十八年和宝祐四年两榜,由于机?#30331;?#21512;,完整的登科录保存了下来,弥足珍贵。

绍兴十八年榜单能流传下来,应归功于朱熹,因为里面有大理学家朱熹的登科记录。朱熹的等第是第五甲第九十名,比较靠后。大概因为考试?#32454;?#20294;成绩不高,朱熹对科举制度多?#20449;?#35780;,甚至认为“太学真个无益”。?#27426;?#20182;编撰的《四书集注》却成为元明清三代科举的试题来源和标?#21363;?#26696;。

宝祐四年已是蒙元入侵前夜,其中三位登科?#23435;?#24426;炳史册。第一甲第一名文天祥,通称文丞相,生当南宋灭亡之际,殚精竭虑、救亡?#21363;媯?#21382;尽艰险而百折不挠,被俘后坚强不屈,终凛然就义,年仅47岁。第二甲第一名谢枋得,爱国救亡、孤军奋?#21073;?#20803;兵东下后改换姓名入山隐居,宋亡后屡次拒绝元朝征召,后被?#31185;?#21271;行,抵元大都后绝?#25104;?#20129;。第二甲第二十七名陆秀夫,坚毅忠烈,元兵沿江东下,官吏多?#20248;埽?#20182;坚守不去。1279年,元兵攻破崖?#21073;?#20182;背着祥?#35828;?#19968;起投海自尽,年仅42岁。

宋朝重用、厚待读书人,读书人也努力回报宋朝。宋朝科举制度当然也存在一些缺点和局限,但整体上起了极其重要的历史作用。通过长时间严密规范的科举考试,国家得以选拔大量优秀人才。在从门阀社会转向科举社会、门阀?#30475;?#22827;主导转向科举?#30475;?#22827;主导的进程中,逐渐造就了一个竞争性强、开放性高的社会。社会阶层流动?#21592;?#24378;,板结化就越不容易。由此,全社会勤奋向学,文化相对普及。加之社会流动性、平民化特征明?#35029;?#21487;以说宋朝已处于近代早期。

这里,不妨编一首顺口溜以概括宋代科举制度的积极影响:户户有机会,家家尚读书。寒门出贵子,贫富共征?#24608;?/font>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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